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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萬青和他的瑪曲草原

發布時間: 2025-01-22 16:15:00 來源: 新利平台

  1968年,王萬(wan) 青24歲。

  彼時,他剛剛從(cong) 上海第一醫學院(現複旦大學上海醫學院)畢業(ye) ,滿腔熱血,意氣風發。在分配誌願表上,他寫(xie) 道:祖國的需要就是我的誌願,到最艱苦的地方去。

  當年年底,王萬(wan) 青和來自全國各地的30多名醫學專(zhuan) 業(ye) 畢業(ye) 生被分配到甘肅省甘南藏族自治州,為(wei) 這片土地上的群眾(zhong) 提供醫療服務。對未來有無限憧憬的王萬(wan) 青在日記中寫(xie) 道:夏日草原很美,各色小花燦爛;午間陽光明媚,令人陶醉。山風猛烈吹來,帽子飛了,汽車爬坡不能停,別了,我故鄉(xiang) 上海帶來的白色太陽帽。

  但是很快,王萬(wan) 青就不得不開始嚴(yan) 肅認真地對待未來的生活。

  半年時間的集中培訓結束後,甘南州委為(wei) 了照顧這些從(cong) 外地來的大學生,決(jue) 定讓他們(men) 去甘南條件最好的迭部農(nong) 區工作。但王萬(wan) 青堅持要到最艱苦的瑪曲工作,最終,他被安排到了瑪曲的阿萬(wan) 倉(cang) 鄉(xiang) 衛生院。

  剛到衛生院時,王萬(wan) 青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:衛生院隻有兩(liang) 間土坯房和聽診器、血壓計、體(ti) 溫計“三大件”醫療設施。彼時的阿萬(wan) 倉(cang) 鄉(xiang) 尚未通電,根本無法開展基本的醫療救治;交通不便,出門巡診必須騎馬;飲食習(xi) 慣不同,基本見不到大米、白麵。更為(wei) 困難的是語言不通,當地群眾(zhong) 基本都說藏語,不會(hui) 說也聽不懂漢語,王萬(wan) 青一口濃鬱上海口音的普通話,連當地漢族幹部聽起來都很吃力。

  然而,困難並沒有打倒王萬(wan) 青,他隻有一個(ge) 信念:來了,就要咬牙堅持下去。很快,這位來自上海的大學生就學會(hui) 了騎馬,學會(hui) 了簡單的藏語,在牧民的帳篷裏,他能大口地吃糌粑、喝酥油奶茶。

  那時候,阿萬(wan) 倉(cang) 交通不便,牧民居住分散,生病後能拖就拖,經常是“小病拖成大病,大病拖到致命。”1973年,一個(ge) 牧民在放牧時突發急性腹痛,送往阿萬(wan) 倉(cang) 中心衛生院後被確診為(wei) 急性闌尾炎,需要做手術。沒有手術室,王萬(wan) 青和同事們(men) 拚接了兩(liang) 張桌子做手術台;沒有無影燈,同事們(men) 打著手電筒充當照明設備……就這樣,王萬(wan) 青硬是完成了阿萬(wan) 倉(cang) 中心衛生院曆史上的第一台手術。

  手術成功了,當地的群眾(zhong) 高興(xing) 壞了,紛紛稱讚王萬(wan) 青了不起,找他看病的人越來越多,大家都很相信他。從(cong) 此,王萬(wan) 青憑借精湛的醫術和高度的責任心,為(wei) 廣大牧民群眾(zhong) 驅散病痛,無數次創造了生命的奇跡。

  1971年,王萬(wan) 青27歲。

  他結婚了,妻子叫凱嫪,是個(ge) 藏族姑娘。他們(men) 的婚禮很簡單,請衛生院的同事們(men) 吃了一頓,就算把婚結了。王萬(wan) 青記得那頓飯是衛生院做飯的大師傅操辦的,一隻羊9元,又買(mai) 了些蘿卜、白菜,一共花了15元。

  後來,王萬(wan) 青曾在多個(ge) 場合提起他善良的妻子,哪怕是在他最倒黴的時候,他差一點緩不過來氣的時候,妻子都沒有離開他。凱嫪曾經對他說:“你萬(wan) 一沒有了工作,沒有工資,你到我們(men) 生產(chan) 隊來,我們(men) 養(yang) 活你。”

  1970年夏天,王萬(wan) 青被派往紅原大隊培訓赤腳醫生。上課時,凱嫪是他5名學生中唯一的女生;診療中,會(hui) 說漢語的凱嫪成了王萬(wan) 青與(yu) 牧民交流的紐帶。“漂亮、勤快、善良,是個(ge) 好姑娘。”一段時間後,王萬(wan) 青對凱嫪作出了這樣的評價(jia) 。凱嫪也在接觸過程中對這位漢族老師產(chan) 生了情愫。

  一次,王萬(wan) 青單獨騎馬出診的途中遇險,馬鞍肚帶斷了,他連人帶鞍摔了下來,不省人事。在王萬(wan) 青昏迷的時間裏,凱嫪一直守候在他的身邊。一天一夜後,當他睜開眼睛,看到的是凱嫪深情關(guan) 切的目光和滿是疲憊的麵容。王萬(wan) 青傷(shang) 愈後不久,凱嫪大膽地向他表白。

  王萬(wan) 青認真地考慮了三天三夜,最終決(jue) 定接受這段感情。從(cong) 此,王萬(wan) 青不再單獨出行,每次巡診都有凱嫪陪伴。也許是有了藏族女婿這一特殊身份,王萬(wan) 青與(yu) 當地牧民親(qin) 近了許多。王萬(wan) 青夫婦曾在牛糞堆上為(wei) 大出血休克的產(chan) 婦實施胎盤剝離術;在夏季放牧點徹夜守候,搶救患肺炎心衰的新生兒(er) ;在草地上救起患急性高原肺水腫的牧民……在阿萬(wan) 倉(cang) 工作的20年間,王萬(wan) 青夫婦騎馬並肩,走遍了阿萬(wan) 倉(cang) 草原的每一個(ge) 帳篷,為(wei) 生病的牧民群眾(zhong) 送醫送藥,為(wei) 每一個(ge) 適齡兒(er) 童及時接種。為(wei) 全鄉(xiang) 3000多人建立了門診病曆,使全鄉(xiang) 90%的牧民有了自己的健康檔案。

  2024年,王萬(wan) 青80歲。

  2003年退休後,王萬(wan) 青依舊在草原上行醫。平日裏,他走街串巷,為(wei) 群眾(zhong) 進行義(yi) 診。每逢大型節會(hui) ,他就為(wei) 群眾(zhong) 普及衛生知識,看病送藥,直到年事已高,再也不能奔波。讓他欣慰的是,在他的四個(ge) 兒(er) 女中,有兩(liang) 個(ge) 也成為(wei) 了醫生,繼續為(wei) 草原上的牧民們(men) 看病。

  2024年9月下旬,王萬(wan) 青病情加重,被送往甘肅省人民醫院接受救治。10月13日,王萬(wan) 青用盡最後一點力氣一遍遍念叨:“草原是我的家,就是閉眼也要回到瑪曲去。”10月14日,王萬(wan) 青在家中去世。盡管他生前立下“不舉(ju) 行葬禮,一切從(cong) 簡”的遺囑,但仍有數千名幹部群眾(zhong) 自發前來吊唁,有生前親(qin) 朋、同事,更多的則是他醫治過的患者。

  在草原的幾十年,王萬(wan) 青何嚐不想念他的家鄉(xiang) 上海。每次想家的時候,王萬(wan) 青都會(hui) 吹起離家時帶來的笛子。父母在世的時候,會(hui) 定期給他寄來上海的《新民晚報》,他在報紙中感受著家鄉(xiang) 的氣息。王萬(wan) 青深情地說:“上海我是忘不了的,我永遠忘不了。”但是他一次又一次放棄了回上海的機會(hui) ,因為(wei) 他的妻子離不開草原,他更放不下需要他救治的牧民群眾(zhong) 。

  他說,後來他想通了,草原就是他的家,他要一直留在這裏,還可以發揮餘(yu) 熱,為(wei) 藏族群眾(zhong) 治病送藥,直到心髒停止跳動。隻是說起父母,王萬(wan) 青覺得很難過,他說他為(wei) 父母做得太少,太少了。

  依照王萬(wan) 青生前遺願,他的骨灰被撒在了自己奮鬥一生的瑪曲大草原上,這位奉獻草原55載的醫生回家了。(新利平台 記者/馮(feng) 重霖 海報/趙佳)

(責編: 李雅妮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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